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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河文苑
狂热岁月出奇闻
辰溪县门户网站 www.chenxi.gov.cn 2016年01月24日 点击数: 字体:[ ]

——记大跃时中的二、三事

1958年春,党中央已经制定了“鼓足干劲,力争上游,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”的总路线,毛泽东主席还说,十五年赶上小英国。这个时候,人民意气风发,神州大地万马奔腾,擂响了大跃进的战鼓,争取加快社会主义建设速度,农村的村落墙壁、田头地角到处都是石灰标语,写着“双千斤上北京”、“大雨当小雨,小雨变无雨”......。当时我在潭湾大乡搞民办教育工作,任铜山民办高小班教师。当时中央提出的教育方针:“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,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。“当时,教育实行公办和民办两条腿走路,我作为民办教师,理所当然要投人到大跃进中,当大跃进的排头兵。五十年弹指一挥间,一个年轻的小伙子,现在已年过吉稀,已是满头白发。大跃进社会在狂热,科学也开始狂热。古稀老人回忆大跃进时期的往事,也确实有趣,青年人听后会感到这是在讲故事,是不可思议的。

牛角吊灯搞夜耕

    1958年春节之后,全县小学教师开完近3个月时间的整风反右会议回到学校,这时农村的春耕生产已经热气腾腾,掀起了大跃进。为紧跟大跃进形势,我们铜山小学几位老师,向学校附近的株木坨高级社第三生产队要了一丘近溪的1.2亩田,作为教师试验田。我们在田边插了一块木牌,提出高标准种好试验田,两季产量超过千斤,写出高产的举措,展示我们敢想、敢干的勇气和气概。为了争取试验田夺高产,在课余和星期天,我们都泡在田野,打青积肥、车水犁田、扯田坎脚......一天到晚,忙个不停。参加生产劳动是辛苦的,我们经常是一身汗、一身泥,把教育工作与生产劳动紧紧结合在一起。插秧时间,我们坚持用划行器,插秧的规格为5×6寸,一丝不苟。由于规格严,工序繁,1.2亩的试验田,六七个人整整花了两天时间,才完成试验田的插秧任务,这时候我们已经是脚酸腰疼。完成了试验田的插秧任务,我们准备休息,殊不知又有重要的任务来到,潭湾大乡党委决定,全乡老师50多人,集中到株木坨高级社抢插中稻,口号是:“苦战5天完成抢插”。教师插秧队伍,到达株木坨后,学区为便于领导,共分9个组,每个组67人,分配到各生产队劳动。我们这个组6个人,组长是陈良旦老师,还有张德忱老师,其中有一位来自天津的文碧莲老师。文老师年仅23岁,1957年从天津来到辰溪山城,与南下的爱侣结婚,先分到熊首山学小任教,新学期又调到白岩小学。在大城市里生活的文老师,没有接触生产劳动,不认识小麦和秧苗,这次抢插真是难为了她。我们这一组陈良旦老师能干,又是插秧能手,其他人也有干劲,就连文老师也不示弱,有吃苦精神,所以在教师插秧队伍里,我们这一组,任务完成最好。人多势众,苦战了5天,白水田穿上了绿装,全体教师准备第二天离开株木坨回校复课。在第五天任务完成得好,故早早收工,我们刚吃完晚饭,就接到了通知:开夜班,战通宵,全面完成茶冲垅30亩一季早稻的插秧任务。军令如山倒,这时,生产队的人已选好五六头健壮的水牯,牛角挂着小马灯,赶到茶冲垅搞夜耕;还给我们准备竹筒灌煤油,搓纸根,并劈了很多松油梗,做插田照明用。

经过整风反右,人人都表示做党的驯服工具,牛也非常听话,牛角挂灯,增加了牛的负担,但牛非常老实,没有把灯甩掉,如果碰坏马灯,就会影响夜耕,不能保证老师插秧任务。五、六头大水牛,牛角挂着马灯,在田里走得很稳,马灯闪着亮光,通宵达旦完成了犁田任务,也保证老师们的抢插任务。这一夜的苦战,社员辛苦,老师们辛苦,牛也辛苦,从垅口到垅头,30多丘水田,都插上秧苗。文碧莲老师这位年轻的天津人,在通宵苦战中,不愿拿竹简点火照明,她坚持在田里插秧,一夜泡在田里,不叫苦,不畏难,经受了大跃进的考验。

天上有了鱼肚白,苦战接近尾声,五六头水牛昂着头慢步得胜下山,苦战一夜的老师也完成任务,先后收工下山。如今,我回忆往事,心情激动,写出一首七绝诗,表达1958年茶冲垅通宵插秧的感慨。诗曰:

    狂热岁月出奇闻,牛角悬灯搞晚耕。

    松火照明插早稻,通宵苦战盼朝晖。

书写巨字不畏难

1959年初冬,庐会会议之后,全国自上而下开展反右运动,辰溪从县级反到基层,抓右倾机会主义分子,提出反右倾鼓干劲口号。铜山的覃家塘大队,在批判所谓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之后,学习县城在熊首山书写特大的“建设新辰溪”石灰标语,据说这5个大字,县委动员几所中学的学生和城中居民千余人,历时半月时间。覃家塘大队党支部也要书写“建设新铜山”5个大字,这个艰巨的任务,就落在铜山小学全体老师的肩上。

写建设新铜山5个大字,老师们深知这是政治任务,但又不能停课,须挤出时间完成,写这5个字一点也不能马虎,要写出大跃进的气魄,写出铜山人民的冲天干劲。接受任务之后,校长集中老师开会,研究行动方案,字写在白岩坪的岩坳上,人入铜山不远,就可看到这醒目的5个大字;字要2见方,字要凸出;利用月中有月光的5个夜晚,再加上一个星期天完成任务;体育、唱歌、图画课暂停,提前时间放学,放学就上山,由一女老师送饭、送水;老师分工合作,同心协力。方案制好了,们就投入紧张的“造字"工程。天公作美,这段时间,不下雨,气候好,夜晚明月高照,真是有利于我们的工作。

7位老师,一位中年女老师负责送饭、送水外,其余6人扛着锄头,担着石灰、水桶、碎岩上山,首先在工地铲除杂草,调好灰浆,扎好草把,再由杨长发老师用草把写字,秦镜和谢良模两位老师调灰浆,并负责挖字沟,我与杨育群、刘明照、谢开荣等4人捡岩石担到工地。7个人分工又合作,在工地上大家都鼓劲,相互配合,非常和谐。杨长发老师大字写得好,但用草把调石灰浆写这2见方的大字,也非常易事,他是下了功夫的。字写好之后,杨老师和调灰浆的老师开始在每笔每划上挖深近1尺。挖好之后,由我们将小碎石填入字沟。我们把碎石填进去,要冒出字沟3寸。白岩坪写巨字,看起来很容易,做起来确实费力,每晚收工都到深夜零点。

一夜一个字是我们的目标,55个字,虽然字已凸出,但都没有刷灰浆,计划这5个字刷石灰浆,留待星期天扫尾,扫尾工作看起来简单,做起来麻烦,我们苦干加巧干,初冬的夜晚,寒气袭人,但我们干得起劲,身上冒着热气,所以都没有感到冷,苦战之后终于完成了任。大队派人送来一捆甘庶,作为奖励。当我们填满最后一笔的灰浆,我们走下山,在碧溪边洗手、洗脸,再削甘蔗吃。我们站在溪边,眺望小丘醒目、苍劲有力的5个巨字,我们开心地笑了。

50多年的时间过去了,铜山白岩小丘写巨字已成过眼云烟,成为历史。5个巨字的灰浆早已被大雨冲刷干净,小丘也早已杂草丛生。高举三面红旗,大跃进鼓千劲,在当时确实激励人心,人们在苦战中,感到不知疲倦,感到快乐,感到是为建设社会主义社会做贡献。

连插寄秧似马鬃

到了1960年,大跃进已进入第三个年头,潭湾公社经过大战5天,再战5天,虽然人很累,但所有的农田都捕上秧苗,田野一片绿油油。到了双抢季节,辰溪县委提出插完晚稻迎“8I”的口号。季节逼入,任务艰巨,这个时候,又是暑假开始,老师们理所当然作为劳动力分到各生产大队,与公社社员一道同吃、同劳动,既是劳动力,又是工作组。我破分配到柏林大队第五队的株木坨,参加双抢劳动。赤日炎炎似火烧,我们在酷暑中割禾、插田、有个时候还要开夜班。人辛苦,但不知疲倦,更没有怨言。

中共辰溪县委第一书记郝全坐镇南庄坪,指挥全县双抢战斗。县委书记佟景凯分管农业,他还在潭湾公社柏林大队办双抢样板。佟景凯办事老练,点子多, 在柏林双抢中创造了“连插寄秧”的“马鬃式办法。这种办法就是在“8I”前,把所有秧苗都寄插在已栽秧的“老行’里,秧田秧苗壮似马鬃,故此佟书记将这种办法叫“马鬃式”连插寄秧,秧寄插后,再慢慢地扯掉“马鬃”再插到本田里,工序多么繁琐,又要花费很多时间,县委佟景凯书记,把在柏林大队的连插寄秧经验推广到全县,称之为能抢住季节,不误农时。

搞连插寄秧,扯秧人要比插秧的人多,因为寄秧要成“马鬃”,需要大量的秧,否则插秧的人就要窝工,耽误时间,影响进度。“连插寄秧”搞“马鬃式”,是破历史上插秧的先例,因为秧成马鬃,故扯秧人和运秧人要比插秧人多。佟书记对连插寄秧,要求只准搞好,不准搞坏。我在第五队劳动,队长要我负责组织几名学生和妇女插秧,扯秧和运秧,活路忙,有时夜晚还要开夜班扯秧,开始搞连插时,一个人既插又寄,还要保证均匀密值,进度非常慢,因为花时间,我们困在田里不得出来。烈日炎炎,骄阳似火,水快要成为开水,泡在田里真不是滋味。晚上,我想了很久,最后想出一个好办法,这个办法,就是插秧和寄秧的人分开,大部分人搞插秧,保质量,少数人搞寄秧,做“马鬃”。试验一下,果然不错,加快进度,方法对头,效果显著。我们创造了经验,很快便推广到各大队各个生产队。

搞“马鬃式”的连插寄秧,需要劳力。柏林大队在双抢中显然劳力不够,佟书记想了办法,一声号召,调来了近两百人的辰溪一中师生,参加柏林大队的双抢。支援双抢的学生队伍到了大队,需要安排生活,大队为学生每天提供1斤蔬菜,并要我向各生产队筹集。当时气候干燥,各生产队食堂的菜也紧张,5个生产队一天要匀出200多斤菜也非常困难,为此我只好自己到菜地弄菜,弄齐后再担到学生食堂。搞了几天,莱越来越困难,真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。正感觉为难,县里通知乡村教师到县里开会,我才卸下为一中学生弄菜的任务。

在大跃进中,不仅人辛苦,耕牛也辛苦,一天24小时,有一半多时间在劳动,有时还要举行大兵团作战,自时还伴星星,伴月亮,还要敲钟上工,敲钟收工,人民公社还提出军事化行动。我在大跃进中,除参加上述劳动外,还带学生在覃家塘大队鲁家人车水抗旱,还参加挖茶山搞广播筒宣传……。当时,我好在年纪轻,有干劲,不怕困难,认真干,拼命干,现在回想起来,大跃进似乎有点狂热,用现的话说,离开了科学发展观。

来源:辰溪《历史碎片》一书扫描 作者:张必津 责任编辑:蒲方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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